盛夏的午后,天空没有一丝云彩,太阳把地面烤得滚烫滚烫。一些似云非云,似雾非雾的灰气低低的浮在空中,使人觉得憋气。
从北京开往南丰市的普快列车就要启动了,车厢内挤满了人,几乎都没有挪动的地方。
杨杰的脸上淌着汗水,也顾不得擦,将车票叼在嘴上,使劲往车内挤。一边挤,一边看着车窗边上的号码。人太多,就是这张硬座票还是好不容易从黄牛党的手中得来的,花了他四百多块钱,虽然说他的口袋中还剩下两百多块钱,但只要是尽快离开北京,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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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38号、39号、40号……”
好不容易挤到了42号,杨杰发现他的座位上已经坐了人,更加确切地说,那人是个美女。看上去也就是二十来岁的样子,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,紧身的牛仔裤,却一点都掩饰不住她那窈窕曼妙的身段,反而更衬出她那副自然流露的干练之美。她的长相极是漂亮,身材娇小,脸蛋红扑扑的,正用手扇着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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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!要不是因为女人,杨杰又怎么可能逃离北京!想起邵丹丹的相片就来气,那样的“东施美女”,竟然还是指腹为婚。不跑干什么,难道说娶她放在家里辟邪,还是放在床头避孕?要不是因为这个事情,堂堂的卦神又怎么可能离开北方的生意场。
看见女人就来气,管她是东施,还是西施!再加上天气这么热,又挤了半天,杨杰没好气的道:“我是42号,赶紧给我起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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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美女黛眉竖起,瞪着杏眼,大声道:“咋的?你眼睛有毛病啊!我是41号,这个就是我的座位。”
“你的座位?”
杨杰又看了看窗边的号码,靠窗的就是42号,声音比那美女还大了几个分贝,高声道:“你看看,42号是靠窗座,41号靠过道。”
可不是吗?那美女再次看了号码之后,面色微红,但是她有些气不过杨杰的态度,瞪着杨杰,气呼呼道:“我就不换,咋的?你还敢动手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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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她无赖的样子,杨杰直感到火气上涌,狠狠盯着她的胸脯看了一眼,坐到41号座位上,将嘴唇凑到她的耳边,轻声道:“太平公主,动手我是不敢,但是我敢吃了你!”
太平公主?这句话,顿时刺中了她的痛楚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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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攥着粉拳,挺着胸脯,喊道:“你敢骂我?看我怎么收拾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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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咣当,咣当,”火车竟然在这个时候启动了。受到惯性的作用,她一下子坐到了杨杰的腿上,还没等她反应过来,耳边就传来了一声惨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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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……怎么了?”她连忙跳起来,见杨杰佝偻着身子,双手捂着胯下,再想起刚才那种异样的感觉,脸上一阵火烧,就像是熟透了的红樱桃,轻轻一碰就会滴出汁液来。
不会折了吧!杨杰抽搐了一下,呻吟道:“你……你好狠啊!想废了我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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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……我是故意的,哦,不对,是不是故意的……也不对……”周围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这边,羞赧加紧张,她已经语无伦次了。
真是没办法!杨杰苦笑着摆了摆手,道:“算了,应该不会影响到繁衍下一代。”
那美女点头道:“是,肯定不会影响繁衍……呃……”顿了顿,她吐了吐舌头,连忙岔开话题道:“你坐里面吧!其实,不是我要跟你抢,而是因为我要到终点站――南丰市,那可是近二十个小时的路程。所以就……”
杨杰可没有客气,挪屁股坐到了里面,嘟囔道:“你以为就你到南丰市啊!果真是头发长,见识短。”
“你说谁呢?”
那美女扬了扬粉拳,才想起刚才伤到杨杰的事情,语气也就软化下来,撅着小嘴,嘟囔道:“人家是女孩子嘛,也不懂的怜香惜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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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怜香惜玉?让我对你怜香惜玉?”
”?
杨杰摆摆手,不耐烦的道:“算了,懒得搭理你,昨天一晚上都没有睡觉,都困死了。”
确切说,自从他看到邵丹丹的相片之后,再就没有好好休息过。即使是睡觉,都时常做恶梦。长的难看不是她的错,可是她要嫁给自己,那可是她的错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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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杰再不看那美女一眼,趴在桌子上,开始睡觉。就在迷迷瞪瞪的时候,胳膊被人捅咕了几下,耳边传来了那美女娇滴滴的声音,道:“嗨,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?”
杨杰连头都没有抬,含糊道:“我的名字?无可奉告!”
一阵沉默。
又过了十几分钟,杨杰都快要进入了梦乡,那美女又捅咕了他几下,问道:“你怎么不问问我的名字?咱们能坐到一起,也是缘分啊!”
杨杰呼下直起身子,还没等开口说话,那美女将手递到他面前,笑嘻嘻道:“我叫周雨薇,你好!认识你很高兴。”
“认识你,我是倒了八辈子霉了,你别再打扰我行不?”
“谁打扰你了?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礼貌?像我这样的一个大美女跟你说话,是你的荣幸。不知道有多少人上杆子跟我说话,我都不愿意搭理他们。再说了,我也没有说别的呀!我这可是友好的问候,就是想问问你的名字,怎么了?难道你的名字很古怪,怕人知道?还是你这个人有问题,杀人犯?强奸犯?还怕人知道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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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雨薇的话就像是一阵及时雨,劈天盖地的,不给杨杰任何喘息的机会,继续喋喋不休道:“我的名字都告诉你了,作为礼貌,你的名字也应该告诉我吧!现在我问你,你就应该说,我也很想听。要是等会儿我不想听了,你即使是想告诉我,我也不想知道。我不想知道的时候,你就最好不要说,要不然是玷污了我的耳朵,也是侮辱了你的嘴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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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杰就感到脑袋嗡嗡的,举起双手做投降状,苦笑道:“我叫杨杰,至今未婚,光棍一根。至于性别,你能不能看出来?要不要我脱下裤子给你检查一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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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检查?好哦!快脱下来让我检查检查。脱!脱!”
周雨薇张着大眼睛,兴致勃勃地看着杨杰,一点儿没有害羞的意思,声音反而还大了几个分贝。
两个“脱”字,顿时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力,他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周雨薇和杨杰的身上。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孩子,竟然公然在大庭广众之下,说出这样的字眼儿,几个年纪大点儿的老人已经暗暗摇头,叹息现在的年轻人,真是世风日下,有伤风化,愈来愈开放了。
这下,反而闹了杨杰一个大红脸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怎么脱?杨杰瞪着周雨薇,狠狠道:“好,算你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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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雨薇毫不示弱,还拱拱手,笑嘻嘻地道:“承让,承让!”
“承让个屁!”
杨杰伸手在桌子上划了一下,大声道:“你别过界,更不许再打扰我,否则,我就强女干你!”说着,他还伸手在她的大腿上拍了两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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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雨薇的脸上还挂着灿烂的笑容,眼神中却也有些紧张,嘟囔着道:“谁稀罕你似的,睡你的吧!”
终于相安无事!
这一觉,杨杰一直睡到了晚上十点多钟,舒服地伸了个懒腰,抬起头,见推着盒饭的餐车刚好过来,就又要了一盒快餐,大口吃了起来。旁边的周雨薇嚼着口香糖,自言自语道:“吃了就睡,睡了就吃,你还真是好福气。”
杨杰也没答她,只是警告道:“别忘记我对你说的话,你要是过界,我就……嘿嘿……除非是你自己想让我对你动手动脚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顿了顿,周雨薇又笑起来,撇嘴道:“对!你也别过了过线,要不然,我就阉割了你!咯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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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什么女人啊!吐出这样的字眼儿,竟然脸不变色,心不跳的。
杨杰盯着周雨薇看了好一阵,忍不住暗暗叹息,终于明白了,女人就是魔鬼,这辈子都要离女人远点儿。虽然说,男人找女人,有些时候也要解决生理上的问题,可是在杨杰看来,即使是忍,或者是靠五根手指来解决,也不要再招惹恶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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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雨薇见杨杰一直盯着她目不转睛地看,直感到心里发毛,她不知道杨杰是在想着心事,还以为他是在琢磨怎么收拾自己,连忙道:“杨杰,你是在南丰市上班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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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杰在南丰市生活了十二年,之后就跟着父母来到北京,整整十三年没有回去过。在南丰市的房子都卖掉了,亲戚倒是有,可是不能和他们联系,他不想让父母知道他的下落。既然是从家里逃脱出来的,当然要潜伏下去,对,潜伏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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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周雨薇这么一问,杨杰才想到眼前即将面临的一个重大问题――生计!口袋里就剩下两百多块钱,他要解决衣、食、住、行等等各方面的问题。出来得太匆忙,他什么都没有带,银行卡不能动,那样就暴露了目标。不过,他也不太担心,毕竟他是堂堂北方生意场上的卦神,有敏锐毒辣、洞察先机的眼光,有雷厉风行的办事效率,至于策划、销售等等方面,对他来说都是小菜一碟。
他的手下就有过这样的团队――龙神社。这倒不是什么黑帮团体,而是一个专门做生意的团体,杨杰就是龙神社的社长。其他还有十一个人,合称十二生肖,其中有伶俐机敏的灵敏儿、铁杆算盘王小算,广告策划的小尤,摆弄电脑、黑客的萧楠,能将死人说活、即使是一根鞋带都能卖出大价钱的李大嘴,还有雷俊风、秦结巴、顾婷婷、方舟等等一大群兄弟姐妹。
可是,他就这么神秘地消失了,没有跟任何人答招呼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见到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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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杨杰没有回答自己的问话,反而还盯着自己看,周雨薇更是紧张,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,笑道:“我家是在H市,在南丰市读书,刚刚毕业。你也是知道的,从H市到南丰市,要从BJ转车,这次回家是跟家里人打个招呼,准备在南丰市立足了……”
“立足?”
杨杰将目光落到了窗外,喃喃道:“你还有立足之地,我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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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闷!两个人都没再开口说话,沉闷得连呼吸都是一种奢望。
周雨薇不知道面前这个长着一张娃娃脸,模样在幼嫩中还带着那么一股子娇憨意味的人,眼神中为什么透着无尽的沧桑,但是她知道,杨杰肯定有着心事,不想吐露给任何人的心事。突然,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闪过,她又连忙否决了,哼!这个白痴,即使是想将他的心事告诉自己,自己也懒得去听。
渐渐地,困意笼罩上了周雨薇,她打了个哈欠,单手支撑着下颚,开始打瞌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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