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娴拖着行李箱,风尘仆仆地站在灵堂前。
灵堂站在。前
灵堂很空,除了屋子正中一口巨大的黑色棺材,只有层层叠叠的白幡。白幡临风而动,透着股死寂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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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已经请风水先生看过,下葬的日子定在明天。”身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,含着几分压抑,如同游丝般飘荡在空中。
老人杵着拐杖,佝偻着背,拍了拍顾娴的肩膀:“娴娃,别太难过,你父亲走得很安详。”
顾娴轻叹了口气。
父亲身子骨一直不好,大病不止,小病不断,死亡对于他来说,反倒是种解脱。
“村长,谢谢您,您身体不好,先回去吧。”她看向关切地聚在院外的村民,“让乡亲们也回去吧,这里我守着就行!”
“娴娃打小就懂事!”村长浑浊的眼珠子在灵堂正中的棺材上滚了一圈,然后才道,“那我们先回去,别难过,村里人从小看你长大,都是你的亲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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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村长,我明白的。”
送走了村长,顾娴疲惫地揉揉胀痛的太阳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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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昨天下午得到父亲病死的消息,一天一夜,她连眼都没合,可是即便身体疲惫到极致,她却没有半丝睡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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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和父亲的关系谈不上好,但不管怎么说,那是她唯一的血亲。
顾娴将行李箱扔到一边,跨入灵堂,这才发现灵堂布置得很奇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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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空了。
空到除了棺材和白幡,连供奉香火的烛台,甚至父亲的遗照都没有。
顾娴微微蹙眉,随即了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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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这个唯一的女儿已经三年未归家,村里人为父亲准备一具棺材已是尽了情分,哪里还能要求别人面面俱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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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娴娃?娴娃?”
思索间,门外传来几声轻唤。
顾娴回头看过去。
一个微胖的中年妇女站在门口,笑容可掬,正关切地看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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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胖婶。”顾娴的唇角流露出笑意来。
来意。
这是她在顾家村最喜欢的村民,性格朴实善良,人称胖婶。
“娴儿啊,你刚回来,肯定还没吃东西,我熬了些粥,你先填填肚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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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端着热气腾腾的瘦肉粥走了过来,米煮得很烂,浓郁的香味冲撞顾娴的味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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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娴心里一暖,接过了这碗粥,唇边禁不住泛起丝感激的笑意:“谢谢胖婶!”
“哎呀,咱俩之间谢啥谢,慢点吃,别噎着!”
胖婶注视着顾娴,语气有莫名的惆怅:“唉,你那时候瘦瘦小小的,谁能想得到,一转眼就长成大姑娘了。”
想到幼时的模样,生母难产而死,生父病重常年卧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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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娴双眼不禁有些氤氲:“是啊,若不是胖婶您,恐怕我早饿死了。”
一碗粥下肚,带来的暖意蔓延全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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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娴只觉得意识逐渐沉入深渊,最后一个画面,是胖婶握着她的手,居高临下注视着她,唇角温和的弧度慢慢僵硬、虚假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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阴冷的寒意跗骨而来,身体里的暖意瞬间消失殆尽。
仿若从温暖的阳春直堕酷寒极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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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,太冷了……冷得血液仿佛都要冻结。
顾娴蓦然睁眼,倏然一愣。
还是那个灵堂,空寂到只有棺材和白幡的灵堂,只是守灵的白幡变成了殷红的喜布。
大红的喜布,若非房间空空荡荡,简直就是一间新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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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吱呀——”
呀—”—
棺材盖随声而动,像有人拉扯一般,轻轻打开,一个火红的身影慢慢从棺材里飘出来。
顾娴心中一紧,死死盯着棺材里出来的身影。
出的身来。影
这是父亲的棺材?
到底怎么回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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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影高大宽厚,看不清脸。
男人身披朱红色广袖长袍,颀长高阔的身材,气质凛冽,居高临下注视着顾娴。
等等——
他穿的不是寿服,是喜服!
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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