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头村村头一个农家小院里,佟夏在外屋时断时续的说话声中睁开了双眼。低矮漆黑的茅草屋顶有丝丝光亮透进来,这便是她现在所住房间唯一的光源。
外屋,这身体的爹佟大忠和娘佟郭氏正小声地争论着。
“春他娘,要不还是把银子还给叶家吧。立夏好几天不吃不喝的,难不成你真能看着她去死?”三十七岁的佟大忠佝偻着腰,皱纹布满了脸,看上去四十七都不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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佟郭氏抹了一把泪:“谁还能看着自己亲生骨肉去死不成!立夏这妮子是被惯坏了啊,一点都不为这个家着想。她不同意……她不同意,立春怎么成亲!”
“可立夏才十三岁,是不是也早了点?”
“早什么早,我不是十三岁就嫁到你家来的。她不嫁,老大的婚事怎么办?她嫁出去,也好把屋子腾出来给老三、老四住,老大那间屋收拾收拾就能做新房,这不是好事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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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后面又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佟夏也不想去听了,刚穿越接收原主的记忆,她现在从头到脚都跟针扎了似的疼。咬牙忍了一会儿,外间佟郭氏端着一个黑陶碗掀开竹帘子走了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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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立夏妮子,你和我们倔就算了,别和身体过不去。来,你闻闻,娘给你冲的鸡蛋花,多香啊!”
随着佟郭氏靠近,叫佟夏的灵魂嗅着鸡蛋花的味道一点胃口都没有,甚至还能提出两三点冲鸡蛋花时应该改进的地方;然而,这叫佟立夏的身体却已经是油尽灯枯的状态,身体的自然反应根本就不是灵魂能够控制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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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着床上佟立夏肚子咕咕的响声和吞咽口水的声音,佟郭氏轻笑了一声,坐在了床边,将冒着热气的碗凑到女儿嘴边:
“你瞧瞧你,饿肚子的滋味儿不好受吧?我告诉你,那个叶家能拿出十两银子的聘礼来,家里条件难道还能差了!你过去就当家,还不是每天要吃什么有什么,留在这家里,哪年开春不勒紧裤腰带过日子。”
佟立夏怂了,好死不如赖活着。再说了,老天爷如此偏爱她,生病死了还给她一个穿越的机会,穷点就穷点,活着才能有无限的机会。
心理建设这么一做,在佟郭氏作势要把鸡蛋花撤下去的时候用尽全力地坐了起来,“给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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冲鸡蛋花营养丰富又有镇静安神、健胃消食、保护肝脏、预防心血管疾病等功效。只是佟郭氏这鸡蛋花没冲好,没有事先温过碗,没有搅拌均匀,冲鸡蛋花的开水也不够开,更没有加一点油盐或是白糖蜂蜜之类。
饶是如此,佟立夏也是“吨吨吨”几口就将一碗鸡蛋花给喝得干干净净,就差没舔一舔碗底了。
佟郭氏看她这样子,好歹是自己疼了这么多年的闺女,叹了一口气正要说几句软话,就见她手一抬,黑陶碗杵在了眼前。
“娘,再给我冲一碗,加糖、加两滴香油!”
佟郭氏一口气闷在喉咙里,好悬没厥过去,“还加糖、加香油!你咋不上天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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