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他,耍流氓不成还动手杀人,我亲眼看到的!”
“什么?是沈元墨?他一个吃商品粮的运输车司机,竟然是这样的人?”
“真是给咱们村丢人,怪道这小子平日里阴沉沉的也不跟人说话,原来是好干下流事,呵—呸!”
“快,不要给他跑了!把他押起来送公安局!”
“……”
“贼喊捉贼。”沈元墨声音生硬冷淡,他的辩解在对方的声讨和一众村民的附和下,起不了半点作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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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被他扶着将醒未醒的云幼微将他的声音听得分明,也被四面八方灌入耳朵里的嘈杂声吵得头痛欲裂。
这感觉,就跟她在讲台上讲课,后排总有些学生自以为很小声的叽叽喳喳,吵死个人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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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闭嘴!吵什么吵?”云幼微眼睛还没有睁开,就先暴躁开口。
她这一开口,周围瞬间寂静无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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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幼微也睁开了眼睛,然后她瞬间就懵了。
四周围了一堆人,男女都有,一看那身七零八落的补丁,就知道是庄稼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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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据她所知,二十一世纪普遍施行新农村,就算是乡下人,也很少有一身补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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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什么情况?
随着她扭头的动作,云幼微额头上的伤一阵撕扯感,她倒抽了口气。
脑子里空茫了一瞬,模糊见她似乎能够看到自己脑海里多了个东西,很像前世家里的祖屋。
不过她没有时间多想,注意力就被潮水般的记忆吸走。
虽然云幼微感觉她接收记忆花了很长时间,但其实也不过别人一愣神的功夫。
这会儿她也想起来,她死了,死在二十一世纪婚礼当天,捉奸未婚夫跟伴娘偷情,被推下楼一命呜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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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不知道是老天爷怜悯她被背叛,还是她积了什么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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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之她现在是又捡了一条命。
命。
云幼微目光落在对面一个人身上,看着他身上灰扑扑但没有补丁的衣服,缓缓呼出一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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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穿到这个年代,还托了这个张跃进的福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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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幼微一看到他的脸,自然能知道,尾随原主回知青点,意图强爆原主,逼迫她下嫁的人,就是这个张跃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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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红旗生产队村支书的儿子,因为偷听到原主拒绝村支书的说亲,觉得原主看不上他,就想着将人弄到手,结不结婚就由不得原主了。
原主被他拖到离知青点还有一段距离的树林子里,剧烈反抗之下,脑袋撞大树上,头破血流没了命。
接着就是云幼微醒来到现在的场景了。
“哎哟,云知青居然还醒了?云知青你没事吧?”
“云知青,你怎么还让沈元墨碰你?他不是想对你耍流氓吗?快过来,我们保护你!”
云幼微愣了下,转头看向身边扶着自己靠在树上的男人。
只是这会儿他松开手离远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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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眼望去,这人侧脸轮廓几乎完美,眉毛浓黑,眼眸深邃却冷淡,鼻梁高挺,唇瓣微薄。
小麦色的皮肤加持下,更让他添了十足的阳刚之气,是云幼微很欣赏的那一类硬汉型男人。
张跃进看到云幼微醒来,除了庆幸自己没有杀人松了口气外,一点担心都没有。
只要云幼微按下沈元墨的罪名,村里这一辈最耀眼的人就还是他,至于云幼微,早晚都是他的。
“什么耍流氓?你们说沈元墨?他什么身份,有必要做这样下作的事情?”云幼微拧了下眉头,不可思议地看向周围的村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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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这一开口,直接把众人说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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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元墨也诧异地看了她一眼,见她眼神狡黠,眉目灵动,不知道她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“那,那云知青这是咋回事?跃进跟咱们说亲眼看到你被,被沈元墨拖树林里想耍流氓,你反抗他就要杀你?”
云幼微没有看张跃进,想也知道这只老鼠此时神色有多阴暗。
她露出一副小女儿思慕的神情:“我知道他每次回家都要经过这条路,就特意来这里等着,想跟他说明心意,不小心情绪大了点,但谁知道沈元墨这人不喜欢我就罢了,直接掉头就要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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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我威胁他要是他不跟我在一起,我就撞树,结果他头都不回,我想去拽他,脚一绊就撞树上昏过去了。”
虽然不知道张跃进为什么要一盆脏水泼沈元墨身上,但云幼微刚从重点高中被调去给汉语言文学专业学生上课时,曾经研究过七八十年代这段历史。
她自然知道,在这个时代,强奸犯可是要吃枪子的。
强的枪犯要代在子时,可奸这,个道吃是。
她可以无所顾忌的说,是张跃进这个小混混对她图谋不轨,他贼喊捉贼。
但谁会信呢?
这样除了损毁自己的名声外,起不到半点作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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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是毁名声,不如放出话去,她喜欢沈元墨。
这样自然不会再有村支书这样的人来给她说亲,惹来一身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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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围的村民一脸:城里来的知青都这么奔放的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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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及:这沈元墨还真是性子冷淡,云知青这样仙女似的姑娘,娶回家不得笑醒?他竟然还嫌弃?
沈元墨更是没有想到,她竟然说出这样的话,半点不顾及自己的名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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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?这话一出口,村里人还不知道背地里怎么议论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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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幼微自然不在意,嗔怒地瞪了沈元墨一眼,而后对村民们笑了笑:“真是耽误大家伙儿的时间了,说来我会撞树也怪沈元墨,他一点都不知道阻拦。”
“也辛苦张同志特地跑一趟,叫来大家,真是热情啊,我这人记性好,会好好报答的。”
我趟的好,好叫啊会来大这,真报,是答性家情。”记人好热,
说这,云幼微不偏不倚对上张跃进阴狠的视线。
张跃进脸色难看至极,他没有想到,云幼微竟然自毁名声来保护沈元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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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的喜欢,不会是看上沈元墨了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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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元墨不过一个野种,哪里有他好?他可是村支书家的公子!
云幼微竟然喜欢野种,都不肯跟他结婚!
云幼微突地心底一阵恶寒。
寒一恶底。阵
她当初学习心理学的时候深入研究了下,这会儿自然也意识到,张跃进这人约莫是偏执型人格,换句话说就是疯批。
这类人在小说里出现,看着确实很带感,也有人想要一个真实的偏执男。
男也个的,有实想很偏真要人。执一感带
但云幼微表示敬谢不敏。
谢示不表敬微敏。
今年刚好是1977年,高考恢复的通知刚下达。
就算是她想要通过高考离开红旗生产队,也还有一个多月。
她今年十二月不一定能考上,毕竟数学落下挺久的,但也仅仅是数学一门而已,明年七月还可以参加高考,她明年一定能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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