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零一一年初。
唐苏躺在病床上,痛苦的呼着气,病痛的折磨让她意识濒临溃散,她却是清晰的知道,她的时日不多了……
病房外传来阵阵的谈笑声,与病房里的病痛似乎并不相通。
唐苏忽然激烈的剧咳起来,病房外有片刻的安静,随即又继续说着话,谁也没进来看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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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房里窗帘拉的严实,有些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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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苏眼底划过一丝失望和轻微的挣扎,又是几声低咳,她脸色白了几分,嘴角流出一丝暗红的血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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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连伸手擦拭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任由血液顺着消瘦的脸颊滑落进后颈,凉凉的,没有温度般……
等死的感觉真不好……
她早就该明白,久病床前无孝子,更何况是……
“你们怎么都在门口,也不进去看着你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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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道女声响起,病房外讨论的声音静了下去。
唐苏眼底划过一丝光芒,汝溪来了,这是她最好的朋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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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柳姨,您又不是不知道,她已经是晚期了,医生都下了病危通知,反正她遗书都写了,我们何必进去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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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话的女声里有几分嫌弃。
“就是,柳姨,她早晚要走的,我们进去干嘛呢,反正她所有的钱和股份都分给了我们。”
“那好歹也进去啊,就一两天,你们做做样子,忍忍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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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汝溪的声音里满满都是无奈。
唐苏瞳孔微缩,胸口闷痛,门口说话的是她的养子养女,而柳汝溪是她最好的朋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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养子养女那没良心的话让她心口疼的难受,昨天他们哄着她立遗嘱的场景还历历在目,呵,就这么迫不及待吗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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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她更难以理解的是好友这话,她心底划过一丝狐疑。
大概是柳汝溪的话有用,病房被推开,进来了不少男男女女,也不知道谁突然拉开了窗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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刺眼的光线让唐苏双眼刺痛,她不适应的紧闭。
一只手在她鼻间探了探,“柳姨,她这样子撑不了多久吧?是不是等她死了,我们就能光明正大的喊你妈?”
唐苏脑海刺痛了起来,她们这是什么意思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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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胡说什么呢!拿只毛巾过来,她脸脏了,让你们照顾她,也不知道进来看看,别人看到会骂你们不孝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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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汝溪的低喝在耳边响起,唐苏能清晰的感觉到一只手拿着冰凉的湿纸巾擦拭着自己的嘴角,她抗拒的皱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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擦拭的人却是不容她拒绝,重力的按在了她嘴角,顺势狠狠的擦过她脸上那道丑陋的伤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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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柳姨,人家又没说错,本来你和我爸才是真心相爱的一对,是她横刀夺爱。”
似乎是为了刺激唐苏般,屋里说话声大了起来,闹闹哄哄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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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是,我爸是爱你的,为了不和她睡一起,都能借口他不行,哪个男人会说自己不行。”说话的人笑嘻嘻,是她的养子。
柳汝溪手一顿,叹了口气,“委屈你爸了,也委屈了你们。”
“我们不委屈,反正她收养我们,我们也能分走她的遗产,要不是为了她的钱和股份,谁愿意喊一个丑八怪为妈。”
“你们轻声点,隔壁有人呢!苏苏运气真好啊,不然她也不会创立了那么大的公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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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呸,那是她不要脸,柳姨,那些本来就是你的!是她抢了你的一切,她故意让脸受伤救了我爸,让我爸娶她,她才能跟着回城,如果是柳姨也能办到。”
说话的几人,谁也没注意到被子底下的一双手颤颤巍巍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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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苏的脑海如同爆炸般炸开,呼吸急促了起来,合着她不知道的背后还有这些,她的丈夫万锦松和她好朋友是姘头,连养子养女都是他们的孩子?
什么她抢了柳汝溪的,都是放狗屁!
她的公司是她自己创立的,和万锦松没有屁点关系,养子养女是万锦松说在孤儿院找来的,而柳汝溪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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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苏脑海撕裂的疼痛起来,病痛让她已经想不起来三十年前的事情了……
“柳姨,你快看她,是不是快不行了?我们要喊医生来看看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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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道声音里,带着一丝兴奋。
唐苏费力的睁开眼,想看看是哪个白眼狼说的话,只是刚睁开眼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,对方眼底满是冷漠,甚至不为所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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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柳汝溪。
唐苏脑海划过一丝念头,她没动,她在等自己断气……
他们都在等着她死……
唐苏心底凄凉一片。
柳汝溪似乎没想到唐苏会清醒过来,眼底的冷漠瞬间消失,随即扭头满是担心的喊到,“你妈醒了,快点,快叫医生!老三给你爸打电话,让他快来医院,你妈醒了!”
那满眼的担心心疼和惊喜,仿佛刚才的冷漠是幻觉般……
医生很快赶了过来,病房里满满的都是人,他眉头紧皱,看向柳汝溪,“怎么这么多人?都出去,留一个就好,病人需要安静。”
病房里众人撇撇嘴,陆陆续续走了出去,病房空了下来,医生才过来检查……
许久,医生直起身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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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医生,她怎样了?”
柳汝溪看着双目紧闭的唐苏,满是担心。
医生摇头,“让家属准备后事吧,她时间不多了。”
同样都是四五十岁,这病床上的女人比这贵妇般的女人仿佛老了三十岁般,毫无生机,唉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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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生离开没多久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进了病房,熟悉无比的嗓音响起,带着一丝埋怨,“怎么这个时候喊我回来,你不知道唐氏那群老古董特难对付吗?气死我了,有遗嘱也没……”
“锦松,医生让准备后事。”
柳汝溪看着闭着眼靠着嘴呼气的唐苏,谁能想到那个不可一世的唐苏,现在还不是躺在病床上任人宰割……
万锦松微愣,随即狂喜,“真的?她撑不住了?我这些年的药没白给她喝。”
“你注意点,她李家那几个弟弟估计快来了。”
万锦松嗤笑,“怕什么,你以为她娘家那几个弟弟是来干嘛的?不过就是不甘心唐苏把唐氏的股份和财产都留给了我们。”
“你别那样说那几个弟弟,我好歹也是他们表姐,苏苏听到了也不舒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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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怕什么?医院都查不出来我给她下的是慢性毒药,我们不说谁会知道这事?再说,那些药可是她娘家祖传留下来的,想要她命的是她那几个继弟,汝溪,等她死了,我们就领证结婚,我们一家团圆,唐氏也是我们的……”
“锦松,我们也是太不容易了……”
我们,是”也太锦易不容了…松…
唐苏呼吸急促了起来,明知道他们是故意的,就想气死自己,她却是克制不住,她恨啊,努力了一辈子,便宜了这些白眼狼,她恨死了万锦松柳汝溪和那几个白眼狼,也怨自己瞎了眼,怎么就信了他们的鬼话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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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她更想不到的是那几个让她当作家人的弟妹,她自认为待他们不薄,他们要的却是她的命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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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房里的两人察觉到她的异样,对视一眼,不为所动,任由病床上的人狰狞的挣扎着……
就在唐苏意识迷离时,病房门被人狠狠的踹开,尖叫声响起。
“快叫保安,报警啊。”
“都扣押起来,这些人涉及诈骗谋害。”清冷的声音响起。
“你是谁,你又不是警察,你没权抓我们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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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姓秦,记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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