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尺床栏,一只玉手轻轻垂下,肤若白雪,美人似躺非躺,背靠银丝绣半色海棠靠枕,周身环绕,无不精致,却不及床上之人三分好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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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见帐边一美貌婢女看着床上之人蹙眉,恭敬开口,“小姐……”
“嗯?”床上的美人头也不抬,只唇齿间溢出一丝声响。
“小姐,您近来为何不爱女红了?”那婢女十分疑惑,似是不敢相信一般,“您从前一日不绣三条帕子,便整个人都不舒坦,您这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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辛宛若面上无甚表情,可心中早已翻江倒海,格老子的!老子的手是拿刀剑的,绣三条帕子?还不若杀几个人省事来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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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心里骂娘, 辛宛若还是轻咳一声,“那日我淋了雨,身子不爽利,竟觉得刺绣不甚烦忧。”她一双水眸波光潋滟,本该妩媚,此刻盯着人却有些杀气。
“是……”碧落再仔细望去,见小姐还是原本的模样,不由得松了口气,心道自己刚才是看花了眼。
辛宛若松了口气,亦或者说景云松了口气。
他是手握天下兵马大权的将军,却在醉酒之后暴毙,至于死因……他也不知道。再醒来就到了这丞相嫡女辛宛若的身上,景云叫苦不迭,生不如死,只是这些年从军吃的苦头多了去了,想想也就适应了,至少还活着。
他又找丫头打听了自己,得知明日便是下葬之日了。
得之便日知,日下。是明葬了
景云感觉一记闷棍打在了自己的头上,这简直比自己打了败仗还让人难以接受。她绝望的坐在床上,顺手端过婢女手上的茶盏一饮而尽,又豪气冲天的擦了擦嘴,忽的发现触感有些不对,一抬头就看到了呆若木鸡的婢女们,当即干笑着捏了个兰花指,“有些口渴了呢。”
他心中无限烦闷,总不能往后都当个女子吧?边关谁守?
不行,一定要想个办法。
景云冷静下来,很快便想到了对策。
就在这个时候,一个小丫头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,脸上满是狂喜,“小,小姐!恭喜小姐,贺喜小姐!小姐就要成为皇后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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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咣当”承尘床上的木柱断了一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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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云讪讪的起来,用力让自己脸上出现无辜的表情,她“柔弱”的尖叫,“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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碧落看着自己小姐这后知后觉的胆怯,面无表情的脸抽了抽,心中觉得万分怪异,可小姐还是那个小姐,只叹了口气,“许是这床年久失修,小姐,您先起来,免得再有什么危险。”
天知道,这床用了才一年不到啊!
“你刚才说什么?我要成为皇后了?”景云一下床便抓着小丫头问话。
“是呀,据说宫中传下太后的意思,您就要嫁给皇上了呢,只差黄辰吉日的一道圣旨。”小丫头笑眯眯,等着小姐给赏银,却见美人小姐呆呆的。
此时此刻,景将军的内心是崩溃的,格老子的!他堂堂有儿有女的大将军嫁给自己的忘年交是什么鬼!当皇后也改变不了他是个男人的事实啊!
是了,皇上比他小二十岁,两人十分谈得来,一来二去便成了忘年交!
可现在……他要嫁给皇上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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