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原王朝,云水城,江家府邸。
府邸之中,张灯结彩,热闹非凡。
三日前,江家家主突破桎梏,成就炼道境大圆满修为,震惊全城,今日便是江家的庆贺宴会。
曹黎手中提着一个粗布卷,走进了府邸之中,门口的迎宾露出厌恶之色,连正眼都懒得瞧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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府邸之中,江家弟子齐聚一堂,谈笑风生,等待宴会正式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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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江家宴会岂是这个废物赘婿可以参加的?”
“真不知道老太爷怎么想的,居然让这个废物入赘我们江家,还和我们族内第一美人江蓉月成亲!”
“就凭他,有什么资格踏入我们江家大门!”
”门家大江!
见到曹黎进来,诸多弟子脸上露出厌恶之色,纷纷讥讽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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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家的长辈们见此也是面露嗤笑,没有丝毫阻拦之意。
只因为,曹黎是江家的废物赘婿。
对此,曹黎早已习以为常。
入赘五年来,每逢家族聚会之时,他便是众人嘲讽取乐的对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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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说族内弟子,就算是一些仆从杂役有时也会蹬鼻子上脸,嘴里骂上几句。
一个身份低贱、毫无修为的普通人,有什么资格和江家第一美人在一起
此时,一名身穿锦衣玉袍的胖子走了出来,硕大的肚腩将腰带撑成一个圆,嘴里讥讽道:“曹黎,今日乃是我们江家庆贺宴会,你就给家主送上这样的礼物,莫非是不把家主放在眼里?”
四周的众人闻言露出戏谑之色,七嘴八舌议论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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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家主素来喜爱书画之作,今日我等准备的礼物都是各地名家作品。”
“看他手里的布卷恐怕也是一幅画作,只是不知道是街头穷书生画的还是村头老秀才画的!”
“不管是谁画的都是垃圾,垃圾和废物简直就是绝配!”
江家弟子分支众多,这个胖子名叫江正,正是另一支的弟子,是江蓉月的堂弟,向来不待见曹黎,经常带头找事。
“是我亲手画的。”曹黎眉头微皱,轻声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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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正顿时哈哈大笑起来,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,道:“给家主送礼,你送你自己画的东西,废物画的东西能看吗?”
“你要是没钱,可以问我要,入赘我们江家就好好当一条狗,你要是现在趴在地上学两声狗叫,我可以给你钱啊!”
话音落下,全场哄堂大笑。
不光是同辈弟子,就连一些长辈也笑了出来。
“江正,给我闭嘴。”
一道冰冷的声音忽然传来,笑声瞬息消失,众人全都望了过去。
一名少女迈步走到曹黎身后,少女身段修长,身披青衣,脚蹬一双白色齐膝的靴子,面容倾城却寒如冰山在,正是江家第一美人江蓉月。
“曹黎的事情轮不到你管,你要是再说一句,我封了你的嘴。”江蓉月冷声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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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正嘿嘿一笑道:“我这也是关心姐夫嘛,既然姐姐不乐意,那就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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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黎扭头看向少女,脸色稍微温柔了下来,轻声道:“蓉月,你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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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蓉月面如冰霜,丝毫没有理会曹黎。
黎曹。
一旁的江正脸上闪过一丝嘲弄之色,伸手从桌上拿起了一个紫檀木的长条盒子。
“有些人准备礼物真是一点也不花心思,随便画画就行,我准备的礼物乃是前朝才子唐公的佳作!”江正直接打开了盒盖,嘴里故意道。
紫檀木盒子刚刚打开,一股淡淡的幽香从中散发出来,盒子中躺着一个造型精美的画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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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前朝才子唐公的佳作,莫非是……”众人的眼睛都直了。
江正小心翼翼的将画卷展开,一副磅礴的山水画展现在众人面前。
现场,鸦雀无声,一个个都被眼前磅礴壮丽的山水画给震惊住了。
“竟然是江山社稷图?”一人指着山水画的那醒目的题目惊呼道。
“江山社稷图乃是唐公的成名大作,他的真迹怎么会出现在我们云水城!”
众人不可思议的望着这幅画,毕竟这种画卷,不是一掷千金就能得到的。
江正笑得眼睛都被肥肉快挤没了,眉飞色舞道:“这是我一好友转让给我的,的确是真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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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话时,还嚣张的瞥了眼曹黎。
“唐公真迹现身,我等的礼物都黯然失色,今日江正必然能获得家主喜爱!”众人恭维道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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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正摆了摆手,淡淡道:“我劝蓉月姐还是赶紧带着废物滚蛋吧!不然等会家主震怒,可就不好说了。”
这时候,曹黎却突然走上前,站在了画作跟前,仔细端详起来。
见到他这样的动作,在场的人都是一愣,随即嗤笑道:“唐公大作,这个废物能看懂吗?”
江正讥笑道:“我姐夫没见过世面,他想看就让他看,最好把那双狗眼睁大,仔细瞧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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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曹黎却淡淡道:“前朝才子唐公诗画双绝,其作品最负盛名的便是《骑骡归思图》,《秋风执扇图》和《江山社稷图》,而《江山社稷图》便是他的成名大作。”
声音虽淡,但却清楚的传入每个人的耳朵,每个人都露出了诧异之色。
“这幅画无论是从画功,选材,意境这几个方面去看,都挑不出丝毫毛病。”曹黎没有理会周围人的反应,继续说道。
“没毛病你说个什么,我看你就是想糊弄玄虚,博大家眼球,跳梁的永远是小丑。”江正不屑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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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黎没有理会江正,从桌上拿起一杯茶水,用手轻轻一蘸,在图上一棵泼墨迎客松的树干上划下一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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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到这一幕,江正大吼道:“废物,这幅画要是毁了,就是你一百条命都赔不起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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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水接触黑色墨迹,粗壮的树干上逐渐出现了一道道细小的白色裂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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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有人疑惑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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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唐公作画一直使用的是御用徽墨,这种徽墨乃是御用,唯有皇上赏赐才能获得,色泽鲜艳,持久性强,不会掉色。”曹黎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江正的脸色已经有些变化。
“民间仿制画作,用不了徽墨,使用胡墨代替,虽说相似,但胡墨因为本身含有杂质的原因,墨干之后不能见水,否则会出现细纹,这便是胡墨的缺点。”
曹黎说完看向江正,淡淡道:“我想说的是,你这幅画,是赝品。”
整个府邸,一片死寂。
如果真如曹黎所说,那这幅画上已经出现细纹,很显然是使用的胡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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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公却是用的徽墨,一眼看去,不是赝品还能是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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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只感觉天旋地转,一个废物赘婿居然在这里侃侃而谈唐公画作,还有理有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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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正脸上露出怒容,大骂道:“一个赘婿还敢胡言乱语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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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家伙脑子有病吧,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,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师了?”
“真是晦气!好好的一幅画都被他毁掉了!”
“哗众取宠,什么时候轮到他在这里说话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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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些江家族人也纷纷讥讽道。
江正冷哼一声,神色倨傲道:“蓉月姐,你的狗这么乱吠,你不管管吗?”
江蓉月目光冷漠,没有半分要出手的意思。
刚才曹黎的一番作为,让她也有些意想不到。
“这里怎么回事?”这时,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人走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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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人面色红润,精神矍铄,身上的气势含而不发,一举一动似乎都蕴含着深刻的意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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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见状,齐齐躬身道:“见过家主。”
江正将手中的画呈现上去:“家主,我欲将此宝奉于您,奈何曹黎却说此物是赝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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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曹黎?那个赘婿?”老人花白眉头一挑,抬头看了一眼曹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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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光如炬,似乎一眼就将曹黎看个通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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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非家中老太爷死前留下遗愿,他绝不会让这个废物入赘江家。
“一个没有学识的赘婿的话你们也当真,不觉得可笑吗?”江家家主不屑道,一把抓起画作,扫了一眼。
他的眼神微动了一下,然而马上就隐藏起来。
江家家主伸出手拍在江正的肩膀上,缓缓道:“正儿有心了,居然为我寻来了唐公的《江山社稷图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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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家主爷爷。”江正闻言脸上露出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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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黎狐疑,心里暗道:“不应该啊,这老爷子是诗画高手,应该能看出真伪啊。”
江家家主神色平静,望向曹黎,淡淡道:“你说这是赝品,有什么证据?”
曹黎心里叹了口气,这副《江山社稷图》的真迹就在他的书房挂着,陪他从小到大。
面前这幅要是真迹,他书房里那幅是什么?
不过,曹黎还是将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。
江家家主微微点头,似乎是认可了曹黎的判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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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旁的江正急忙凑上去,一脸谄媚道:“家主爷爷,这幅画是我费劲心思才淘来的宝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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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家家主听完,神色如同万年不变的深潭一般,看不出深浅。
他看了看江正,随即望向曹黎,沉声道:“这是真迹。”
听到这话,曹黎脸色微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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