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许念安,从小我就不受村子里的人欢迎。
子欢的人村里迎。
太爷爷那辈里,遇上蝗虫灾荒,家里住着老旧不堪的地坑院。一日突然地坑院坍塌,太爷爷因为父母生病,便去找郎中。
谁知还没回来,躺在炕上不得动弹的父母,便被活活压死了。太爷爷回到家,愣是用双手将埋在里面的一双老人的尸体刨了出来。
村子里的人都说他命硬,克死了所有至亲。
克有硬所了命至死,亲。
饥荒年代,一个人有这样的流言在身便更加难活。于是安置好双亲的遗体,便一路乞讨辗转来到了水王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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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名思义,这里的人们大多数都姓王。 蝗灾泛滥的年代,哪里都不好过。太爷爷一个外姓人能在这里扎根下去,全凭着他胆子大,又肯吃苦,又或者说,是真的命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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灾年里,到处都是饿死的人。家家户户填不饱肚子,饿死的人横尸遍野。太爷爷便帮那些有人横死的家里,帮忙抬尸埋人。不挑不捡,只求一碗掺杂着泥土的麦麸皮就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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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这样一碗一碗的麦麸皮,愣是让太爷爷在饥荒年代活了下去。渐渐的,灾荒过去了。人们的答谢也从麦麸皮渐渐变成了其他。
村里人也默许了太爷爷的存在,就在一处荒废的山根脚下。太爷爷愣是一抔黄土,一块石头的为自己垒砌了一座小小的窝棚。村里人容下了这个可怜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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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个暴雨夜,村落里的大户家里的小媳妇早了产,一尸两命竟然死在了炕上。本来就是花钱买来的女人,这样死了实在晦气。
于是连夜叫人在荒地挖了一个坑,便找太爷爷去家里抬尸埋人。
这种事,庄稼人最讲迷信,谁都不肯搭把手来帮忙,于是太爷爷一人将那可怜的女人埋进了荒地。
天微微亮,雨渐渐小了些,许是那女人的怨气也随着暴雨一同埋进了荒地。太爷爷壮着胆子,埋了那女人,觉得心有不安。于是跪在地上狠狠的磕了三个响头。
这才转身离去。那荒地随处都是慌坟堆,天还没有大亮,到处都是雾蒙蒙的。太爷爷抬头看了一眼,觉得四周的景都没了颜色,随处都是麻麻的一片。
脚下一软,眼睛一黑便一头栽倒在了下了一夜暴雨,蓄满雨水的泥坑里。太爷爷是在一片嘈杂声中被吵醒的。嗓子干的像是要裂开一样。
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。只见自己浑身上下全是泥浆干裂后的黄泥块子。村子里的老老少少都围着自己。再一转眼,身边竟然坐着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女人。
那女人见他醒来,满眼欣喜。忙抓着他的衣袖冲他咿咿呀呀的叫嚷。太爷爷一时不明所以看向四周。
这时村里的一个壮汉站了出来。说他便是昨夜挖坑的一伙人中的一个。大家见他埋尸未回,担心他。于是想着天亮了看看,谁曾想一个傻婆娘将太爷爷从那块荒地的泥水中拖了出来。
众人看清是太爷爷,这才上前搭把手。太爷爷疑惑的看向众人所说的那傻婆娘。果然,除了不会说话外,人只会张着嘴痴痴的笑着,看起来确实疯疯癫癫的样子。
可村里人却谁都没有见过她。太爷爷问她叫什么名字,从哪里来的。她却只知道傻笑着看着太爷爷。众人倒是乐了起来,赶忙起哄。
让太爷爷将那傻婆娘带回窝棚,索性娶了当媳妇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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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爷爷却犯了难,自知自己命硬,何故添一口人拖累。何况这傻妇来历不明,怕是万一后来家人寻来,怕是自己说不清楚。
于是翻开满是泥垢的口袋,找出雇主给他的几个铜板,细心擦去泥垢,转身给那傻婆娘磕了一个头。将那几枚铜钱放在她的手心。这才站起来。推开围观的众人,往自己的窝棚方向走去。
众人见太爷爷如此,都笑他是个傻子,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,让他收了眼前这个傻妇回家做婆姨。他却拒绝了。那傻妇手里捏着那几枚铜钱,见太爷爷走了,赶忙追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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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爷爷远远瞥见那傻妇跟了上来,便绕起了圈子,愣是在山脚下的树林里绕了好半天,才不见了那傻妇的踪影。这才松了口气,回了自己的窝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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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地里干了一夜的力气活,身上早就乏透了,将那被黄泥糊成块的衣服脱下扔在了用木板搭成的窗边。这才去缸前用瓢舀了几大瓢水痛痛快快的喝了下去,勉强算是填饱了肚子。
许是太过乏累,躺在了床上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。睡梦中,却梦见了晌午救自己的那个傻妇,站在村口的歪脖子树下痴痴的笑着。
突然,那歪脖树枝上,爬下一条黑黄相间的大蟒来,太爷爷刚想喊让傻妇快跑,却还没喊出口,那傻妇便被那大蟒一口拧下了脑袋。
瞬间鲜血四溢。
太爷爷惊的一下醒了过来,浑身都是冷汗。想着那傻妇被自己绕进了林子,也不知到底出去了没有,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去看看为好。
看着天色已晚,太爷爷燃起一把火把来。
照着亮,便出了门。山里的夜间,总是弥漫着雾气。幸亏太爷爷对地形熟悉。很快便寻到了林子处。
夜里的林子相当的静,偶有乌鸦咕咕的叫着从这个树枝跳到那个树枝。已经是盛夏时节,晚上的林子里却依然雾气弥漫让人身上寒津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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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爷爷举着火把,但照明的范围依然不大。太爷爷没有多想,按着中午自己走的路继续走着。林子里静的可怕,每走一步,都会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不一会,太爷爷便发觉不对劲。
这林子他平日里走过千百次,怎的今夜偏偏走了许久,却还是走不出去,再一细看,竟然看到刚才不小心磕到的一块石头处。
太爷爷心里一惊,原来自己再原地打转,难怪这么久还走不出去。怕是遇上人们口中的鬼打墙了。太爷爷到底血气方刚,将火把举过头顶,捡起脚边的几块石子装在身上,向四周环顾着。
但雾气越来越浓,火把能照到的地方渐渐已经缩小到了自己周围不到一步的距离,就在太爷爷不知该向哪个方向走去时,林子里却传来了一阵阵哭泣声。
刚开始,许是太爷爷忙着找路,并未仔细听,但那哭声由刚开始的微弱,竟然渐渐的强烈起来。太爷爷的头皮瞬时间就炸了起来。
整个人都有些呆滞了。
但毕竟平日里见多了尸体,竟然很快镇定下来,把心一横,大喝一声:“是哪路神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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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哭声迎着太爷爷的呵斥,居然渐渐弱了下来。树林子又恢复了死一般的静寂… 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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