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齐云沐,你可知错?”
她首饰都被拔去,披头散发,样子十分狼狈。面前的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,脸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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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云沐昂起头冷笑道,“我当然知错!我错在识人不明,没能看清十年的枕边人竟然如此狠毒,如此忘恩负义!”
“你说什么?你与侍卫之事,铁证如山,我只是把你做的事说出来而已,怎么就狠毒了?我倒要问你,十年的枕边人,怎么忍心做出这样的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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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相你我心里都清楚。事已至此,何必多说!梁若辰,我今日在此立下誓言,永生永世诅咒你,做鬼也不会放过你!”
听了这话,那男子只是放声大笑,“哈哈哈!诅咒有什么用?我梁若辰这辈子顶天立地,从不信什么怪力乱神之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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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下人面面相觑,大气都不敢出。只有侍妾燕娘虽然一句话没说,但难掩面上喜色——想必是觉得府上的正房之位空出来,没准自己就能更进一步了。
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的齐云沐在心里冷笑,当年自己以无子为借口,主动劝说梁若辰纳一房妾室,不想燕娘今日竟然如此——这女人怎么这么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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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若辰诬陷自己,本就是嫌弃自己对他而言早已无用,想找个更加有权有势的岳家,从此攀上大树飞黄腾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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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己既然从未爱过梁若辰,也不可能嫉妒燕娘,甚至经常主动让他去侧室。
现在燕娘盼着正室被休,但等到新妻进门,她又能捞着什么好处?难道那个女人会比自己对侍妾更好?还是说,难道梁若辰将来会冷落继妻,偏宠侍妾?无论哪种可能性,都是天方夜谭!
齐云沐看着梁若辰那张无比虚伪的脸,下意识想提起拳头打他,但自己双手被两个婆子拉住,无法动弹,她只能怒目直视着他,眼中似有两团火苗在燃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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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若辰大约是心虚,不敢直视她,只是对那两个拉着她的婆子道,“把她带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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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她的陪嫁丫头青柳,双膝跪地,拉着梁若辰的衣袍哭喊着,“老爷,您能不能给夫人留条活路……求您了……”
他不为所动,狠狠地甩开青柳怒喝道,“你再多嘴,我让你跟她一起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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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柳被吓了一跳收了声,但仍抽泣着不肯放开手。
梁若辰挥挥手,两个婆子不容分说,上前一左一右把齐云沐拖了下去,堵住她的嘴,在密室里结结实实地打了四十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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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惨了!
太惨了!
这是她穿越来之后的第一个念头。自己怎么一穿越来,就不得不面对这样无解的局面!
寒风凛冽的腊月,齐云沐只穿着一件根本无法遮挡寒意的破烂棉袄,被丢在乱葬岗,全身各处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,奄奄一息。
她在梁府上存在过的一切痕迹,也很快被清理干净,全府上下都在欢天喜地准备迎接新的女主人。
她开始回顾这具身体原主的经历,十年前,自己的父亲,一个私塾先生,看中了学生梁若辰的才能,没有在意他家徒四壁,把女儿嫁给了他,又资助他上京考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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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云沐此前也见过他几面,梁若辰说他见到她惊为天人,诚心求娶,但她对他没有过丝毫动心。然而生性温和的齐云沐没有反抗,顺从父母之命出嫁。
所幸,父亲没有看走眼,梁若辰上京之后,一举中探花,入翰林,也对她深情不改。但十年过去,她仍然无法从内心爱上他,只是尽自己最大努力,扮演着一个完美贤妻的角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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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云沐本想着一辈子就这样度过了,可是梁若辰却不甘心,这几年来他在官场始终原地踏步,他归咎于自己没有过硬的靠山,为了仕途更进一步,动了休妻另娶的心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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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齐云沐十年来在梁府尽心尽力,梁若辰挑不出任何错处。
她不仅未犯七出之条,更加有三不去之说:自己出嫁时梁若辰一无所有,如今他已在朝中为官,是为前贫贱后富贵;她父亲当年于梁若辰有恩,如今父亲年迈已逝,是为有所娶无所归。
梁若辰要想休妻,无法保住名誉,更不能达到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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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他的想法如同种子已经种下,必然不断成长,占据他的全部心思。到后来,梁若辰竟设下圈套让人勾引齐云沐,只是她一生清清白白,不屑于做那等鸡鸣狗盗之事。
她以为是那人龌龊,无论如何都没想到,此事背后乃是自己的丈夫策划。
梁若辰一计不成又生一计,竟然直接伪造了自己与府上侍卫私通的证据,然后马上将她打个半死逐出府去,马不停蹄地迎娶了右相之女。
为了让自己如此迅速的另娶,显得更加名正言顺,梁若辰甚至对右相一家编造了故事:他曾对结发妻子满怀深情,却被她的背叛伤透心,事发后齐云沐羞愧自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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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仅如此,他为了保持道德完美无缺的形象,表面上假装伤心不肯多言,暗地里却想尽办法把这个虚假的故事在京城中传遍,使得尽人皆知!
想到这里,齐云沐咬牙切齿,再也无法忍住胸中熊熊燃烧的怒火。
虽然自己没爱过梁若辰,但她扪心自问,十年来从未做过一丁点对不起他的事,他如果只是纳妾或者另娶也就罢了,却竟然为了利益,用如此歹毒的手段,毁她名誉,置她于死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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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是丧心病狂,灭绝人性,禽兽不如,天地不容!
远处隐约传来极细微的热闹音乐声,她知道,今天是梁若辰大喜的日子。
强烈的复仇欲望充斥着齐云沐的脑海,她想冲到喜宴上,在右相和宾客们的面前,揭露他的虚伪,他的残忍,他的满口谎言,但她的身体已经无比虚弱,甚至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最终,她还是满怀着愤怒和不甘,睁着双眼,离开了人世。
当她再次恢复意识,本以为自己到了地府,正要寻了阎王控诉梁若辰的行径,给自己讨个公道,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又熟悉的床上。
目力所及,破旧却温馨的小屋,简单的摆设,与华贵的梁府截然不同,是自己孩童时的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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